多款“抢票神器”捆绑卖保险 律师称此举违法

  随着抢票大战渐趋白热化,“抢票神器”再次吸引了公众的眼球,其搭售的意外险也进入了大家的视线中。北京商报记者调查发现,在今年的第三方购票平台上,保险以一种可选择的方式隐蔽在购买环节中,有的险企在线销售“铁路意外险”因平台不同而价格迥异。

  记者体验发现,如果不投保,APP会弹出“春运高峰,订单积压严重,出票艰难”

正值春运火车票发售高峰,北京晨报记者发现各种“抢票神器”中,至少4款手机APP提供的“交通意外险”或“火车意外保险”在结算时都被软件默认为“购买1份”。如不细心观察,难以发现可拒绝购买的选项,其中还有的提示称,购买保险会优先处理订单,不购买则出票艰难。律师表示,这种近乎隐形的捆绑搭售,尽管最终可拒绝购买,但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保险”,是侵害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利的违法行为。

   意外险搭售犹存

  “为什么不买保险,就不提供退票改签服务?”近日,在微博上有不少网友抱怨,本来一心想抢一张回家的火车票,谁知被“半强制”推销了一份交通意外险。而有的购票APP在订票界面上还明文规定:如果不买保险,就不能享受“优先出票”的服务。据了解,购票APP所搭售的交通意外险均作价20元/份,实为一款火车意外险,包含意外伤害保障和住院医疗保障。尽管中消协早就表示“搭售保险属于损害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等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但搭售行为从未低头。记者多方了解到,类似的搭售现象不是孤例,今年有多款购票APP都有这种“搭售模式”。

为了提高购票成功率,多款“抢票神器”受到市民的青睐。北京晨报记者下载了10款手机软件,发现其中4款包含保险购买项。

  近年来,许多第三方购票平台因为可以“离线自动抢票”而在民间大热,但其强制搭售意外险的做法却引发争议。

  ■新快报见习记者 李驰

以阿里旅行为例,在选择车次、添加乘车人信息后,下单页面中的结算金额突然增加了20元,仔细观察才发现,乘车人姓名和证件号码下方有一行字“交通意外险¥20×1份”,点击后弹出“保险类型”选项按钮,轻触可选不购买。而在铁友火车票默认的“交通意外险20元最高保60万×1份”服务类型中,选择提示写道:购买可享“优先处理订单”,如不购买则会“出票时间较长,请耐心等待”。还有一款软件,称购买“交通意外险”可赠送接站机会。

  近日,记者下载数十款抢票软件发现,
大多数软件均可以“先付款后抢票”,而让人难以发觉的是,系统还自动下单了一份保险。北京商报记者调查发现,与往年的强制买保险不同,保险已变成可选项目,但软件却默认为自动购买,且设置得十分隐蔽,购票者很难发现。

 其搭售的意外险也进入了大家的视线中,难以发现可拒绝购买的选项。 投保成默认选项 称“保险订单优先出票”

北京晨报记者致电上述软件的客服热线时,对方均表示保险并非强制购买,所谓“优先处理”,不代表未购买保险的购票者会被忽略,“比如我们正常是两小时内告知出票是否成功,如果买了保险,就在这个基础上更快一些,但没买保险的乘客也不会被故意拖延。”阿里旅行的客服人员坦言,“目前的界面设置确实容易造成不好的用户体验,有被搭捆绑销售的感觉”,因此已交由技术部门进行改进。

  以高铁管家为例,记者设定好站点范围之后,高铁管家会对抢票成功率进行分析,并建议购买套餐。待付款之时,系统却自动下单一份20元的保险。点开套餐选择,记者发现这份套餐其实是一款交通意外保险,分为20元最高保额80万元、10元最高保额40万元的交通意外险以及不购买套餐有机会获赠保险三种选择。不过,不购买套餐却也被注明,出票较慢,有时排队,排队顺序由套餐金额决定。依据条款,该保险是由人保寿险、中国人寿承保。保障范围为当次列车有效,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从事合法客运的列车期间。

  现象

几款APP软件的保险提供方都是同一家保险公司,客服人员证实该保险上线不久,正和多家旅游电商及相关APP进行合作,目的是让消费者多一个为出行安全增加保障的选择。对此市民张女士认为,“其实很多人不会在乎这20元钱,但前提是要自愿去买,而不是被莫名其妙地买了。”

  需要注意的是,该类产品退改签并不容易。据了解,若用户不小心买了保险却又想退保,在平台上只能选择连车票一起退掉;若用户改签,则要单独在高铁管家客服中心报备,如果没有及时通知,保险还是原车次生效,一旦出险,后果则要自行承担。

  自从春运火车票的预售期由往年的20天延长至60天之后,“抢票”大战也就提前打响了,但是购票APP或明或暗地搭售交通意外险的行为让很多消费者觉得闹心。“昨天在××客户端买火车票,等付完款才发现它默认勾选20块每人的保险费,联系客服不给退款,根本不知道它会默认选中买保险。”一位微博网友表示。

北京国枫凯文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何帅领律师表示,抢票软件此举实际上是以近乎隐形的方式捆绑销售,是损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虽说最终不强制购买,但默认设置购买,一不留心就会‘被保险’,在消费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了其自主选择的意愿。”他介绍称,根据《保险法》,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规定,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条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同样有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的条款。

  抢票险玩出新花样

  为了一探究竟,记者下载了排名前十的有购票功能的APP,包括“圈内”比较知名的去啊、携程旅行、去哪儿旅行,以及铁友火车票、智行火车票、火车票达人等一般购票软件。据了解,这10款APP都提供“抢票”服务,其中去啊、携程旅行、去哪儿旅行、铁友火车票等有4款APP存在搭售的现象,上述APP搭售的产品均为20元/份的交通意外险,保障额度从50万元到80万元不等,还有一定的住院医疗保障。而没有参与搭售的其他6款APP则有个共同特点:直接链接12306官网,消费者可以用12306账号和密码登录,然后再选票、下单、付款。

另外本报曾报道,从2013年1月1日起,已实施61年的铁路强制保险被正式取消,所有乘坐火车的旅客不再被强制购买票价2%的人身意外伤害强制保险,同时铁路运输部门对旅客人身伤亡的赔偿责任也不再限定为最高15万元。当时的铁道部还表示,废除强制保险后,对于旅客在铁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属于铁路运输企业责任的,铁路运输企业还将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赔偿。何帅领说,在该条例现已废止的情况下,旅客对是否购买商业人身意外保险有自主选择权。

  小平台有信息泄露的风险,大平台则有霸王条款。“今年的保险套餐费用越来越高,在意外险的基础上,平台还打出抢票失败还能获得理赔金的口号。”想在网上订票的王女士犹豫不定道,这些真的值得吗?

  针对搭售保险的具体情况,记者逐一进行了体验,在订票界面里选择乘车区间并提交订单后,系统弹出的待支付界面会默认勾选“保险”一栏。当然也可以自行取消勾选,不过要多动两三下手指,而且有时候忙着抢票而忽略了这一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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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调查,携程同样也提供“先付款后抢票”服务,记者在携程圈定乘车区间后,系统自动下单一份30元套餐,所缴保费比大多数平台都要高,不过最高保额也达到了120万元。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套餐选择一项中,还有一款售价25元的“抢票险+交通意外险”,最高保额80万元,抢不到能领赔偿。

  虽然可以自行勾选,但去哪儿还会指出“春运高峰来临,票量紧张,保险和礼品订单将优先出票”。“铁友火车票”也规定,如果不购买保险,“春运高峰,订单积压严重,出票艰难”。不过,记者昨日下午先后在这两款APP中进行尝试,记者取消“保险”之后再购票并未遇到障碍。

  依据说明,“抢票险+交通意外险”是由新华人寿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众安铁意险等5家保险公司以及泰康抢票险组合而成。据了解,抢票险原保险费5元,若乘客在购买该套餐时抢不到票,则由泰康赔付8元。一位业内人士分析,消费者在购买该套餐时,一想到抢不到票还能获赔补贴,对平台的信任度能够加分。

  搭售属变相“捆绑销售” 涉嫌违反多项法规

  但其理赔方式却同样麻烦,泰康在线的一位产品经理曾对媒体表示,“如果在约定的时间内购票者没有抢到票,我们将直接启动理赔,把理赔流程缩到最短”。

  质疑

  但事实上,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用户出险后会短信通知投保人,投保人需到泰康在线的官网输入保单号和银行账号,才能领取赔付。

  购票APP搭售保险的行为让一些消费者感到“闹心”,而从法律角度而言,这一行为是否对消费者,即购票人构成侵权呢?

   意外险存猫腻

  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肖锦阳律师认为,这种“搭售”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捆绑销售”
,“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及保险代理人销售标有固定面额的意外险产品时,应按标示的保费金额进行销售;同时,意外险产品不得捆绑在非保险类商品或服务上向不特定公众销售或变相销售”。

  “从性价比上来看,购票平台的意外保险是单独购买价的5倍以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指出。“交通意外保险费率都很低,而且只有一天不到的时间,成本其实是很低的。”

  肖锦阳律师还认为,“消费者购买保险应该是自愿选择的,上述购票APP尽管不是强制售卖保险,但因为系统默认为购买,间接剥夺了消费者的知情权,显然涉嫌违规”。此外,“买保险优先出票”是网商的盈利模式之一,肖锦阳律师视之为变相的强行销售。

  对此,记者在中民保险网搜索“铁路意外险”发现,来自太平洋保险的一款“铁路乘客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三”显示,该产品售价8元,保障范围不仅有40万元的铁路意外身故、伤残,2万元的铁路意外医疗,还有2000元的行李物品损失保障。最重要的是,该产品保障期限为三天。另外,记者在淘宝保险搜索“铁路意外险”发现,泰康人寿的一款“铁定保高铁意外险”,一分钱能够保50万元,保障时间长达一年。

  事实上,中消协早就公开表示,“无论线上、线下,经营者在销售(含代售或者代购)火车票时强制搭售交通意外保险的行为,都属于损害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等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并涉嫌不正当竞争。”中消协认为,乘火车买保险虽然对消费者有好处,但一定是消费者根据个人实际情况,自觉自愿来购买,而不能是网站强行搭售。

  上述人士指出:“第三方平台搭售的意外险保险期间有的连1天都不到,保费应该在5块以下。”为什么价格会相差这么多,上述人士补充道,“多收的保费应该90%都给了代销公司,更何况火车高铁出险概率很低。”

  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在销售火车票时强制搭售交通意外保险的行为,涉嫌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规定,“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

  据介绍,火车票本身已经包含了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由所在交通运输单位投保,保额一般不低于30万元。虽然承运人责任险与交通意外险并不存在重复保险,但交通意外险出险概率很低。一些代购平台按票面价出售车票本身没有盈利,而往往通过高价保险费来获利。同时,购票网站对保险事项的约定不清,一旦出险,很可能造成日后的理赔纠纷。

  而在具体保障方面,肖锦阳律师对搭售的保险产品的保障功能表示质疑,“保险公司没有要求乘客以书面的形式填写投保单并亲笔签字确认,也没有要求乘客指定受益人及其受益份额,更没有就保险合同条款及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和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依据《保险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搭售保险涉嫌违规

  记者注意到,如果购买了上述搭售保险,购票APP只会提供一张保险发票,并无其他凭证。一位寿险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律师的说法并没错,不过也进一步指出,“目前在实际的投保和理赔方面,这些购票软件出售的保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没有常规的合同或电子保单,但只要投保人在购票时提供了真实的姓名和身份证号,一旦发生意外,都是可以凭此申请理赔的。”同时,上述人士表示,“目前很多电子保单都是没有投保人亲笔签名,但保险公司一般会将电子保单视为保险合同,这在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一种行业共识,很少有拒保的情况。”

  一位律师认为,抢票软件捆绑搭售保险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属于强行搭售,是一种侵权行为。抢票软件没有与客户协商,而是直接默认购买,违反了自愿原则。抢票软件以“隐形”的方式将保险搭售给消费者,是明显的欺诈行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款。同时,“要退保险就得退火车票”的条款设置也是不合理的。对此,消费者有权进行投诉,要求抢票软件公司退还相关费用。业内人士指出,浏览器厂商借抢票功能营销,是为了在同质化竞争市场扩大份额,但需要提醒用户的是代购的成功几率取决于多方面因素,所有网站都不能保证100%成功。

  事实上,保险强制捆绑销售这类情况已经是业内通行惯例。早在2013年保监会就专门下发了叫停捆绑销售保险的通知,特别强调的是群众反映突出的飞机票、火车票、汽车票等销售环节强制搭售短期意外保险问题。且国家发改委曾发布消息,上海迅途票务代理有限公司因“强制加收旅客10-20元不等的保险费”的违法行为被罚款150万元。铁路部门提醒,旅客购票最好到铁路官网12306网站购买,通过其他网站购票造成的经济损失,铁路部门是不做赔偿的。

  北京商报记者 崔启斌 许晨辉/文

  宋媛媛/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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